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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中心|现当代文学 ]活不值钱死值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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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三毛，娘想喝水。”
“咚，咚”
“说！还想干嘛？”
“哎，哎，娘就想喝口水。”
“咚，咚，咚”
“说！还想不想喝？
“哎，哎，不喝了，不喝了。”
三毛挥舞一下胜利的拳头，得意地瞟了一眼躺在床上小声呻吟的娘。娘像一根打捞起来的小禾柴，又黑又细，凹凸不平，那只斜眼此时斜得更厉害了，让人揣摩不透她到底在看什么。三毛突然觉得 娘有点狰狞可怕，他一个转身，从缸里舀出一瓢水，“咚”的一声放在床边的桌子角，“喝吧，喝死你！”三毛一边骂一边厌恶地走了出去。娘以令人难以相信的利索爬起来，伸出一双像蝙蝠一样仅靠一层透明的皮连着十指的手哆嗦着摁住水瓢，口探到瓢边像狗一样边舔边喝，一下子喝了半瓢。三毛娘非常珍惜每次的喝水机会，喝完了她摇摇晃晃地躺下去，往上拉了拉被子。这次损耗精力不少，三毛娘只得闭目养神良久。唉，还是三毛对我好，三毛娘静静地想，虽说他经常打我骂我，但毕竟还给我吃给我喝，没饿死我呀！大毛、二毛已经三个月没露面了，小青子、二青子、小黑子、二黑子四个孙儿、孙女也失踪很久了。三毛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三毛娘忽然觉得浑身疼痛，周围有人大吵大闹，她觉得像是在阎王殿里。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终于睁开了斜着的眼睛。屋子里暗暗的，天已黑了，三毛小眼狂睁，嘴里怒骂不止，一只手把她拨来拨去，像玩弄一只虫子，还不时的在她所剩无几的肌肉上狠狠地拧上一把。“你这老不死，不让你吃喝你还抢着吃，起来，起来，把你的屎舔干净。”三毛娘于是知道自己又犯了错误。三毛用几片报纸胡乱擦了几下褥子，至于娘腿上粘的、屁股上留的可以忽略不记，反正她也感觉不到。三毛倒粪桶回来，一手把桶撩了，一手仍不忘捶几下一声无语的母亲。“你再敢屙，看我不打死你！”说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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